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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食物与营养Food and Nutrition in China

ISSN 1006-9577,CN 11-3716/TS

题目：燕窝及唾液酸对免疫功能影响的定性循证研究

作者：宋咏烨¹，范群艳²，林咏惟¹，周淑益¹，柳训才²，曲畅¹，申贵元¹，张娜^1，3

¹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营养与食品卫生学系，北京 100191；

² 北大医学-燕之屋燕窝营养与健康协同创新联合实验室，福建厦门 361100；

³ 食品安全毒理学研究与评价北京市重点实验室，北京 100191

摘要：

目的：系统评价燕窝及唾液酸对免疫功能的影响及作用。方法：在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PubMed、Embase数据库中检索自2012年1月— 2023年6月国内外发表的相关研究文献，并根据纳入排除标准对文献进行筛选，并参照SYRCLE动物实验风险评估工具，对相关文献进行综合评价。结果：共纳入11项研究，其中7篇为动物实验、4篇为体外实验。无论燕窝及唾液酸的来源、给药途径、干预时间和干预剂量是否一致，本系统综述的结果均表明，燕窝及唾液酸可以提高健康动物的免疫功能，并具有抗病毒作用，且呈现出剂量依赖效应。结论：燕窝及唾液酸对动物具有提高免疫及抗病毒的作用。

关键词 燕窝；唾液酸；免疫；抗病毒；循证

DOI：10.19870/j.cnki.11-3716/ts.2024.05.001

燕窝是雨燕科、金丝燕属的多种金丝燕用唾液与绒羽等混合物凝结所筑的巢窝^［1］。近年来，研究者们通过实验探究了燕窝的多种药理活性，研究结果显示，燕窝在免疫调节^［2］、调节肠道菌群^［3］、促进细胞分裂^［4］、抗氧化^［4］、抗病毒^［5］、提高记忆力及学习能力^［6］、改善代谢指数^［7］、改善皮肤状态^［8］等方面具有一定的活性，但目前人群研究相关证据尚少。不少学者对燕窝的化学组成进行了分析，发现糖蛋白是燕窝的主要成分^［9-10］。其中唾液酸是主要的碳水化合物，约占燕窝总含量的10%［7］，是燕窝的特征成分，在细胞保护、免疫、抗病毒等方面都有一定作用^［11］。目前，不少研究都揭示了燕窝具有促进免疫细胞增殖及抗体分泌等作用，有助于提高免疫能力，但燕窝及唾液酸的免疫调节作用及其生物机制仍然有待深入研究^［12］。因此，为进一步深入开展人群健康研究，本文通过检索国内外相关文献，系统分析燕窝及唾液酸对免疫功能的影响及作用。

一、材料与方法

1. 1　检索策略

以“燕窝 OR唾液酸”AND“免疫 OR抗病毒”为检索词在中国知网（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 万方数据 知识服务平台（Wanfang Data） 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 （China Biology Medicine disc，CBMdisc） 进行检索，以“bird's nest OR sialic acid” AND “immune OR immunity OR antiviral OR anti-virus”为检索词在PubMed和Embase数据库中进行检索。此外，通过综述追踪、人工检索、追踪原始研究的参考文献方法补充文献，收集2012年1月- 2023年6月公开发表的相关中英文文献。

1. 2　纳入和排除标准

1. 2. 1 纳入标准

2012年 1月- 2023年 6月公开发表的相关中英文文献。

1. 2. 2 排除标准

重复报告或未发表的数据、质量低的文献、摘要、病例报告、和评论类文章、科普性文章、会议报告。

1. 3　数据提取及文献质量评价

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对文献进行筛选，同时对最终纳入的文献进行信息的提取。对最终纳入文献进行以下资料信息的提取：文献的作者、发表年份、国家、试剂、研究类型、受试对象 （样本量）、干预方式、干预时间、给药途径、主要结果及结论。根据SYRCLE动物实验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的动物实验进行质量评价。SYRCLE动物实验风险评估工具是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的基础上建立的专门针对动物实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13］。SYRCLE动物实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包含选择偏倚、实施偏倚、测量偏倚、失访偏倚、报告偏倚和其他偏倚6个偏倚类型，共有10个条目。每项条目的评估结果都以“是”“否”“不确定”来表示。“是”“否”“不确定”分别代表“低风险”“高风险”“不确定风险”^［13］，且对应的分值分别为“2”“0”“1”。

二、结果与分析

2. 1　文献筛选

通过对数据库 （CNKI、万方数据库、中国生物文献数据库、PubMed、Embase）进行检索，共获得8703篇中英文文献，文献追踪到5篇文献，剔除重复文献后得到7865篇文献，通过阅读文章标题和摘要后得到22篇文献，阅读全文后最终得到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11篇。文献检索及筛选的流程详见图1。

图1　文献筛选流程

2. 2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最终纳入11项研究作为本次循证结果的主要依据，其中，7项为动物实验^［14-20］、4项为体外实验^［21-24］（表1）。7项动物实验中有 3项均通过建立免疫功能低下小鼠模型，观察不同剂量燕窝及唾液酸干预对小鼠免疫功能的调节作用。1项对孕期、哺乳期和孕乳期小鼠灌胃不同剂量燕窝匀浆物，通过测定哺乳后母鼠胸腺指数、脾脏指数和白介素 2（IL-2） 含量以分析母鼠摄入燕窝后其免疫功能的变化。1项观察了酶解燕窝提取液与非酶解提取液对脾淋巴细胞增殖和活化的影响，并通过评估肠液中总 sIgA 的含量以评估粘膜免疫。1项对比了燕窝与商业抗病毒药物对小鼠免疫功能影响的差异。1项对小鼠灌胃不同剂量的 N-乙酰神经氨酸，评估了不同组小鼠的细胞免疫功能、体液免疫功能、单核-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及NK-细胞活性，也测定了小鼠血清中IL-2、IL-12（P40）、TNF-α、IFN-γ 的含量。动物实验的模型实验对象不尽相同，从种类来看，包含 BALB/c 小鼠、ICR 鼠和昆明小鼠；从生理状态上看，包括非孕产期小鼠、孕期小鼠、哺乳期小鼠；从性别来看，包含雌性鼠和雄性鼠。干预的样品也各有不同，8项研究中采用了燕窝水提液^{［14，15，18，21-25］}；1 项研究中采用了燕窝匀浆^［16］；1项研究中采用了燕窝饮料^［17］；1项研究中采用了N-乙酰神经氨酸粉末^［20］。2项研究设置了唾液酸干预组^{［15，17］}；一项研究设置了 N- 乙酰神经氨酸干预组^［20］。研究的干预时间也长短不一（7~42 d）。燕窝、唾液酸及N-乙酰神经氨酸的干预途径均采用灌胃方式。

4篇体外实验中 1项研究^［21］探究了不同剂量燕窝干预对小鼠肠道免疫功能的影响，3项研究^［22-24］探究了燕窝提取液在抗病毒方面的作用。其中，赵冉^［21］主要研究了不同剂量燕窝 （灌胃）对小鼠肠道黏膜免疫功能及 T、B 淋巴细胞的影响，通过测定小鼠小肠液中 sIgA 含量、肠道派氏结数量以及派氏结数量，探究燕窝对环磷酰胺诱导的免疫抑制小鼠肠道免疫功能的影响。林洁茹等^［22］主要通过培养293T细胞，探究燕窝水提物、燕窝水提物人工胃液消化物、燕窝水提物人工肠液消化物对 H5N1 禽流感假病毒、VSV-G假病毒活性的影响，从而探究了燕窝提取物体外抑制 H5N1禽流感病毒的作用。Amin Haghani等^［23］研究了燕窝提取物对流感病毒早期内体运输和自噬过程的影响，并探究了背后的分子机制。Helmi 等^［24］通过血凝抑制试验（HI试验）和病毒中和试验来测量不同浓度 （1~15mg/mL） 的燕窝提取物在Vero细胞中对H5N1病毒的抗病毒活性。

表 1　纳入文献信息

2. 3　文献质量评价

根据 SYRCLE动物实验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的动物随机对照试验 （RCT）进行评价，详情请见表2和图2。在10个条目中：（1）分配序列：所有的研究只提及“随机”而未有详细说明随机分配的方法，因此被评为“不确定风险”。（2）基线特征：所有研究均仅提及实验动物的种类、重量和性别，但是未指出实验中的重要结局指标的基线信息，所以均被评为“不确定风险”。（3）隐蔽分组：所有研究仅提及“随机”但未提供的详细说明，故均被评定为“不确定风险”。（4）动物安置随机化：有 2项 （28. 6%） 的研究表明实验动物的饲养环境和条件都相同 （如置于屏障环境动物室内标准环境、可自由饮水、相同的温度和湿度），由此被评为“低风险”，其他因信息不足，被评为“不确定风险”。（5）和（7）盲法：所有研究均未对动物饲养者、研究者和结果评价者的施盲情况进行描述，所以全部被评为“不确定风险”。（6）随机结果评估：所有研究均未表明采用随机方法选取实验动物用于结果评价，所以均被评定为“不确定风险”。（8）不完整数据报告：所有研究均未提及实验过程中有数据丢失情况，故均评为“低风险”。（9）选择性结果报告：所有数据都未出现不完整数据报告，均评价为“低风险”。（10）其他偏倚来源：所有实验均无其他偏倚风险来源，故均被评为“低风险”。

使用SYRCLE 动物实验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的动物随机对照试 验（RCT ）进行评价

图2　纳入文献的偏倚风险评价

2. 4　结果

2. 4. 1　燕窝及唾液酸对免疫功能的影响

燕窝及唾液酸在抗病毒方面的作用共纳入 8项研究，7项为动物实验，1项为细胞实验。不同研究中分别使用环磷酰胺、氢化可的松建立了免疫功能低下的动物模型，采用燕窝提取液、燕窝或唾液酸对免疫功能低下小鼠进行干预，结果显示，燕窝及唾液酸均可促进小鼠体内免疫细胞的增殖，也可提高抗体水平 （P<0. 05）。燕窝能显著提高小鼠血清溶血素含量，促进小鼠的体液免疫功能及细胞免疫功能、显著促进小鼠迟发型变态反应 （P<0. 05），同时也会显著促进小鼠的非特异性免疫功能 （P<0. 05）。对孕期母鼠或哺乳期母鼠进行燕窝干预，可以有效增强母鼠断乳后免疫功能（P<0. 05），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这与高剂量燕窝组中唾液酸含量的提高相关。ZHAO等^［18］研究发现，燕窝可以促进 B 细胞的增殖和活化，并提高 IgE、IgA、IgM和IgG3 水平，并促进小肠中 sIgA 的分泌，显著降低了环磷酰胺导致的肠道损伤 （P<0. 05）。肖敏等^［20］使用 N-乙酰神经氨酸干预小鼠 30天后，结果显示，中、高剂量组抗体生成细胞数、中剂量组半数溶血值及中、高剂量组巨噬细胞吞噬鸡红细胞的吞噬率均显著高于阴性对照组 （P<0. 05），可判定小鼠体液免疫功能、单核-巨噬细胞吞噬功能结果阳性。

2. 4. 2　燕窝及唾液酸在抗病毒方面的作用

燕窝级唾液酸在抗病毒方面的作用共纳入 3 项研究，均为细胞实验。Helmi等^［24］研究发现，燕窝提取物可以抑制H5N1病毒感染，并在治疗后降低病毒滴度（P<0. 05），这与林洁茹等^［22］研究结论一致。EBN 提取物能抑制H5N1病毒在鸡红细胞中的凝集。此外，燕窝提取物通过抑制H5N1病毒附着于宿主细胞表面的唾液酸受体而起到抗病毒作用 （P<0. 05）。Amin Haghani 等^［23］研究发现，酶制剂后接种燕窝对甲型流感病毒的抑制效果最高 （P<0. 05）。燕窝具有与金刚烷胺和奥司他韦等商业抗病毒药物同样的病毒抑制效果 （P<0. 05），但燕窝与抗病毒药物的作用机制不同，燕窝的抗病毒活性与唾液酸的含量相关。燕窝可以通过减少 Rab5 和 RhoA-GTPase 蛋白以及重新定向甲型流感病毒感染细胞的肌动蛋白细胞骨架来影响病毒的早期内体运输。此外，研究还发现，燕窝可以抑制甲型流感病毒生命周期的细胞内自噬过程。

三、讨论

燕窝对免疫功能的调节作用及抗病毒的机制可能包含以下几个途径：（1）唾液酸作为燕窝中的重要生物活性成分，通过与病毒结合或存在病毒致病相关的酶，抑制病毒增殖或侵入细胞^{［23，27］}。（2）燕窝可以病毒的包膜蛋白为作用靶点，降低病毒对靶细胞的感染活性。（3）燕窝可以抑制流感病毒生命周期中的自噬过程，从而有效减少病毒复制^［28］。（4）燕窝可以通过减少相关蛋白以及影响靶细胞的细胞骨架来影响病毒的早期内体运输^［29］。（5）燕窝中的唾液酸可以帮助白细胞快速准确地到达被感染部位，激活免疫细胞活性，调节与T细胞的相互作用，防止病原体侵染正常细胞^［30］。

多项动物实验及细胞实验结果均显示燕窝及唾液酸具有免疫调节及抗病毒等作用，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23，31］}。但目前其机制尚未完全清楚，燕窝对免疫低下小鼠的免疫增强作用可能与燕窝中唾液酸相关。也有多项研究表明单独施加唾液酸干预可以通过提高胸腺指数和脾指数、提高巨噬细胞吞噬指数及吞噬百分率来显著提高免疫能力^［32］。

Helmi等^［24］研究发现，与较高浓度的燕窝提取液（35mg/mL） 相比，低浓度提取液 （25mg/mL） 具有较高的血凝抑制滴度，这提示血凝抑制活性与燕窝浓度无关，但与燕窝中唾液酸含量有关。也有研究发现，环境变化对燕窝中生物活性化合物的组成有影响，如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燕窝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含量存在差异，这可能是影响抗病毒活性的重要原因^［19］。

体内与体外研究表明，在流感病毒的生命周期中，唾液酸酶通过裂解病毒血凝素和膜糖蛋白之间的硅酸键，促进病毒从宿主细胞膜释放新病毒颗粒。因此，抑制这种酶会导致病毒颗粒聚集在受感染细胞表面，从而降低病毒的传染性^［24］。燕窝的抗病毒作用存在一定的选择性，这提示燕窝抑制病毒感染的作用机制可能是通过抑制病毒与细胞受体的结合来实现的。另外，燕窝倾向性诱导淋巴细胞增殖和活化，提示可以此利用燕窝的免疫调节及抗病毒能力，作为癌症的辅助治疗或研发适合人体的免疫调节剂，从而减少癌症药物及化疗对人体产生的危害。

目前尚无研究探究母体在孕产期补充燕窝或唾液酸对子代免疫系统的影响，且尚未有燕窝对免疫功能影响及抗病毒作用的人群研究，动物实验及细胞实验的结论无法外推到人体。尽管本循证结果存在以上的局限性，但仍可为将来开展人群研究与临床试验研究提供重要的参考价值。

四、结论

燕窝及唾液酸可以提高实验动物的免疫功能，并具有抗病毒作用。此外，燕窝的免疫调节作用具有剂量依赖性。但目前研究多集中于动物实验及细胞实验，该结论尚无法外推到人群，需进一步开展人群研究，并深入探究燕窝及唾液酸提高免疫功能的分子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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